尼采,尼采

愚昧无知是一切痛苦之源。——尼采

即使放在今天,尼采的思想都颇为时髦。我们或许熟悉了他所呐喊的“上帝已死”,但这话倒底在说什么,却并不像字面上那样明晰。尼采说:“基督教的‘教’字只是一个误解,实际上只有一个基督徒,而他已在十字架上死去了。”这让我想起了甘地所说的:“我喜欢你们的这位基督,但我不喜欢你们的基督教徒。你们的基督教徒是那么不像你们的这位基督。……如果基督徒真正按照圣经里找得到的基督的教导生活,所有的印度人今天都会成为基督徒。”

尼采晚年饱受精神疾病煎熬,他在1889年精神崩溃,之后便在母亲和妹妹的照料下活到1900年去世。痛骂政治正确与圣母婊的是键盘侠,而利索地表达这种情绪并能加以修辞的则是哲学家,后者不仅需要专业的训练,更需要长久观察问题所产生的洞见:“灵魂的下水道——为了洗涤人类那肮脏的灵魂,一定要有下水道才可以。具有这种下水道功能的,对于那些高傲的伪君子而言,就是上帝了。……在所有的禁欲道德里,人把自己的一部分视为神,加以崇拜,因此被迫把其他部分加以恶魔化。”尼采小时大概是能把巧克力融化成屎的样子放在同桌桌洞里的人,但他真的想分享自己生产的巧克力——哪怕自己并不太清楚自己做的巧克力是否卫生,也不确定同桌会不会巧克力过敏;而且巧克力吃的多了可能变胖、龋齿。

尼采的著作有一个特别的用途,就是测试一个人的既有成见:读者可以感受着自己隐秘的立场在脑海中的呐喊。“假使有神,我怎能忍受我不是那神,所以没有神!”——初读这句话时,我只觉得有一点黑色幽默与滑稽;现在再看,不禁细思极恐——这话说得太精到了,饶是我自以为见过许多各样相左的意见,也从未听过如此总结。它就是尼采作为哲学家的文笔的骄傲,敏锐与精炼之间的精妙平衡。我有理由相信尼采有着高度敏感的内省力,以至于常常游离于意识控制力的边缘。看他自己还说过:“当心!他一沉思,就立即准备好了一个谎言。”

他有许多语录都是我想说却没足够技巧来表达的,比如:“要破坏一件事,最刁钻的办法是:故意用歪理为这事辩护。”“对真理而言,信服比流言更危险。”“在认识一切事物之后,人才能认识自己,因为事物仅仅是人的界限。”“一个人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就可以忍受任何一种生活。”等等,这也是我为什么自认为能够略微理解他,只是师承叔本华的尼采在实现自我意志与批判表象的道路上走的更远更远。

尼采语录中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是这句:“自由的保证是什么?是对自己不再感到羞耻。”羞耻不同于良知,羞耻是受罪性引诱所产生的,良知却是普世、依附真理的。不完美就是罪,哪里有罪,哪里就有羞耻,所以尼采这话也可以写作“自由的保证就是完美。”但这样一改写就成了废话。所以哲学家的妙笔还是原样保留才有滋味。我还有想补充的:自由的前提是顺服真理,任何远离真理与规律的自由都是危险的,那很有可能会成为最后的疯狂。

评论

此博客中的热门博文

非暴力沟通

《元认知》大卫·迪绍夫 术语表

《少有人走的路》摘录